仁醫 – JIN

年長以後我很少追看連續劇,因為時間好像日漸短少,「唔夠使。」之前前後花了兩年多才收看完整美國的Battlestar Galactica(其實它還有一部單完叫 “The Plan” 的我還沒有買!),它的哲學性與社會性也確實有些啟發,這包括了對生命的再定義(可自然繁殖的生命vs利用人工手段來繁殖的機械生命vs自然生命與機械生命所繁殖的新生命)以及老生常談的生命之終極意義(生命的意義是否僅在於生存的追求與保有?)。還有的當然就是人們在有限時空對民主與專制的抉擇。Battlestar Galactica的編劇似乎想說的是,在有限時空(事實上,不管生活點是在太空船還是地球,這都會是一個有限時空),民主與專制間的抉擇更像一場豪賭,只有事後編寫歷史的人才能對抉擇的對錯下結論。這種取態很明顯是把現實的一些政治環境投放到劇情之中,不同的是在劇中,不管是那一種抉擇,還是會歇盡心力來守護著每一個個體生命。

不過想不到在剛過去的聖誕節,有一部在深夜播出的日劇《仁醫》,竟也引起了我的興趣!《仁醫》是一部「科幻」劇,描寫一個腦科醫生於2009年的一次「意外」,回到138年前的江戶幕末時代,見證了幕末到大政奉還那個時代的社會變遷,還與幕末時代的英雄人物如坂本龍馬、勝海舟及西鄉隆盛等建立了真摯的友誼。劇中的人物相信除了橘家上下、南方大夫和野風花魁等是虛構的角色外,其他人物均是確實存在於歷史的有血有肉人物,這使《仁醫》有別於一般的連續劇,也間接迫使它的觀眾要念一點日本幕末史才更有投入感。

這並不是一部政治歷史劇,所以它沒有解釋為甚麼當時的社會會有這樣的一個政治改革需要,它只是一而再地從主人翁的口中說他們所做的一切,是要為未來建立一個新社會,一個不需要再透過鬥爭、殺戮和戰爭來建設的新社會,一個讓人們永遠離開苦難的新社會。由於它不是政治歷史劇,有關改革需要的說服力很薄弱,不過這不足並沒有妨礙它變成電視劇的經典。

我們今天大多數人得享高壽和得以在一個相對安定的環境生活,並非必然,而是透過過去不同的人物在不同的時空所作出的點滴努力所累積而成,這便是《仁醫》想帶出的一個重要訊息。劇中的男主角南方仁,是一名普通不過的專科醫生,唯一和現實稍有出入的就是他對自己作為醫生所要負的責任的絕對堅持,這也是我們對現實醫療體系不滿所作出的一種理想投射。回到了江戶時代,南方大夫再沒有現代的醫療器材和藥物作支持,他必須運用現存的器材來進行他的診療,這為他帶來了一個又一個的挑戰。但他那股強烈的責任感讓他成功地闖過難關,還用自然的方法生產了當時不存在的特效藥:盤尼西林。(按照原著漫畫,這方面原來並非天馬行空,於科學上是有根有據的!)《仁醫》希望表達的,正是我們這個時代所欠缺的不屈不撓和不卑不亢的精神,其實並沒有死亡。(值得指出的是,原著漫畫花了差不多10 年才完成,電視劇也用了兩年多才拍完,日本人的毅力真的有點教人無地自容。)

南方大夫在開始他在江戶時代的診療時便已產生一種想法:「蝴蝶效應」,未來的歷史會否因為他出手救治原本會死亡的人而改變?編劇於是弔詭地設計了一個在原著漫畫中沒有的角色:現代的女友友永未來,並藉由南方大夫帶回幕末的一張他和未來的合照,來檢視他改變歷史的進程。由於有了不可改變歷史的責任,南方大夫開始掙扎於應否拯救生命與應否改變歷史之間,且一度放棄了救治病人的責任。然而他天生的使命感讓他再次回到病床,及後在治療佐久間象山一節上方使他對該如何面對歷史徹底覺悟。

始終貫串著《仁醫》前編與完結篇的是南方大夫與橘咲之間似有若無的感情,南方大夫有著與現代女友友永未來的情結和由未來所引起對野風花魁的微妙感情,使他與橘咲之間的關係變得糾纒不清。那種雙方綿長且如水清淡的愛戀也是現實「即食」文化所不會理解的,也是這劇中一直扣人心弦的一條伏線。

就這樣,我這個聖誕假期便奉獻了給《仁醫》,也驚嘆電視的改編比漫畫原著能更有力地解釋歷史(或者神明)的力量和處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由於《仁醫》仍未播完(現在是前編,還有完結編),我也不便把一些結局揭開,反正那將會是很有劇力的一種表述,就讓你們去尋找吧。

總而言之,《仁醫》引人入勝之處有三:對醫道和醫德的強調、反戰(新社會的建設不一定必然建立在鬥爭和殺戮之上)和對愛情那種深刻而細緻的描寫。最後要提提劇中的一個角色:醫學所頭領緒方洪庵,他畢生以 「醫道乃為人而生,僅願捨己救人也」為助右銘。他與南方大夫的相遇,雖然是向壁虛構,但也竟讓人感覺到幕末時代瀰漫著我們遺失已久的相互尊重、謙遜與不懈毅力的傳統。在現今以假大空為正道的世代,劇中這些一個又一個角色,自然成為我們對現實不滿的理想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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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則迴響

Filed under Cultures 文化

4 responses to “仁醫 – JIN

  1. zionst

    謝謝先生的介紹!剛看完此劇,真是一言難盡…

    • 到臺灣渡歲,沒有上網,抱歉了。是的,這劇給我的感覺真的像打翻了五味架,思考至今…

  2. SDD

    這齣戲我也有看過 拍得不錯 雖然科幻的部份有點勉強
    不過 古代穿越的部份還滿有看頭的 哈哈
    提取西藥的方法頗有啓發性

    • 是的,原作者與編劇未有也不打算用現代科學來解釋事情是怎樣開始或者發生,所以南方大夫自始至終只思考「神明讓我回到幕末時代的目的。」這是一種迴避手法,還可以接受吧,哈哈… 不過編劇在最後還是用了現代物理來解決歷史不能改變的「悖論」,還不錯吧?
      不過我個人傾向要是現實生活中真的有這樣的事情出現, 也不一定因為「神明」 有它的目的 。我相信這種時空扭曲的物理事件,出現的機率雖然低,但還是會在特定的環境自然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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