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太極拳之十

太極拳這一小手藝雖小,但敝國為表一視同仁,也確實對它關懷備致,進行民主改造,讓不少其他派別的元老來指點它的發展,終於讓它從一門國學中唯一可超凡入聖的拳藝,搖身一變成為老少咸宜的舞藝,還真有它的本事。

對國技入迷者,應該不會對南北大俠萬籟聲這個名字感到陌生。在下近年在網上蹓躂,偶然也會接觸到一些網友,為了給太極拳貼金,不惜添油加醋,影射萬老當年曾偷襲楊澄甫,結果一招敗北。在下雖忝為傳統太極拳手,但斷不會相信這些儘往自己頭上掛光環的「報導」,萬老一生光明磊落,今物化後方傳出這等報導,正合死無對證,其真偽立見。涯岸自高,於本學有何裨益?

近日又得萬老所整理之《張三丰原式太極拳圖解》,其中對太極拳之源流與拳論,可謂別具隻眼,值得學人參考。

師公顧留馨與唐豪於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為探求太極拳源流而親往河南等地作實地考察,並得出天下太極出自陳家溝的結論,這與人們相信它實源於武當張三丰傳說不符。不過,萬老並不以為然,他還是循故老之相傳下筆,脈絡清晰:

「太極拳傳於北宋末年張三丰,張為遼寧義州人,後於湖北均縣武當山修道,封洞玄真人,嗣相演授,乃分張陳李王杜之五大派別,又有名劈太極者。……但相傳太極拳在唐時有許宣平、李道子二人即擅之,至宋張三丰又闡明。再至元世祖時,有西安人王宗岳得其傳,著有太極拳論、太極拳解、行功心解、搭手歌、總式歌等書,溫州有陳州同者從之學。……又百餘年至明嘉靖時,則以張松溪為最著,張為浙之鄞縣人,師孫十三老,有徒四人,四明,王皋,季化南,葉繼美(字近泉),以近泉為獨優。近泉傳單思南,思南傳王征南,征南為明末人。……至清時,傳河南蔣發,蔣傳懷慶府陳家溝子陳長興。」之後之傳承,人所共知,不贅。

師公顧老所本者,乃出於陳王廷所造之詞:「到而今,年老殘喘,只落得,黃庭一卷隨身伴。悶來時造拳,忙來時耕田,趁餘閒,教下些弟子兒孫,成龍成虎任方便。」而說陳王廷乃太極拳之始創者。此說依楊氏所傳一脈說來,容或毋庸商榷,唯不能解釋武當山所傳,萬老所習之太極出處。在下非史學家,此一疑團,且留後人再作了斷。

萬老在文後為太極拳之演練,作一概括性陳述:「……故其動手,均係因人之勢,借人之力,而行功虛靈,空洞幽慧,故有頂頭懸之諺(按:此點足堪學人玩味!),是以太極拳活動筋骨,調劑身手,便於老弱。……但無腿法,滯於猱捷,軟於沖陷,以致多年老手,常自為人乘,此非其功不純,乃未效先祖之涉於他門藝業與基本功以輔助之也(按:此誠過來人語,非功夫嫺熟者不能一語道破業太極拳者之通病)。後之學者,欲於本拳,再求自衛之技能,其三致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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