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嘆喟

2008年可能是歷史上一個重要的轉折點,至於是好是壞,我不是淨空,不是Jucelino,不會也不願意信口開河,來比附預測,雖然這總是可以不負責任地往自己頭上戴上光環的好機會。我在想的是,人們是否真的會從歷史中汲取教訓而從善,還是只會從歷史中汲取教訓而行惡?而「制度化」又是否唯一可以使事情朝最大公益(common good)發展的保證?

近十年的發展事實是,不管在西方世界還是深具中國社會主義特色的敝國,兩者都對外強調擁有行之有效的行政體制,且宣稱各有不同強而有力監管的體系,可以竭誠地為國民福祉服務,但事實是國民一次又一次地被出賣!

西方世界的金融危機不自今日始,2001Enron事件暴露了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問題(It ain’t cheatin’ if you don’t get caught),西方世界雖然馬上就有關制度進行檢討,並修補有關漏洞。但人們汲取了教訓之後,並沒有「理想」地改變自利和貪婪的「本性」(真的是本性嗎?)所以制度並沒有也不可能阻止今日金融海嘯的出現。然而那批始作俑者會真正懺悔嗎?我想頗有一批人還是會相當舒泰地手持紅酒,站在那艘25米長,正在加勒比海遊弋的遊艇船頭之上,迎著風,嘀咕著如何再起東山。

而偉大的敝國,慚愧的說,自建國以來,所出現的事故都毫不例外地成為「建國以來第一起特大事故」。好像不知打從那時開始,都長了一股不破記錄不罷休的勁頭。國產食品的「中國特色」,不用我多介紹吧?2004年的大頭娃娃也只是其中一起特大事故,沒甚麼大不了。不過有關政府負責人等卻也信誓旦旦的說要把好關,要從制度上再檢討,務求杜絕一切無良企業,今天的結果是結石娃娃出台了。這幾年間,不管是政府還是企業,他們汲取了的是甚麼樣的教訓?實在耐人尋味。

不過,這倒說明了「It ain’t cheating if you don’t get caught.」確實成了21世紀初中外奉行的最高生命指引,而制度化並非防微杜漸的萬靈藥。

時雖已介仲秋,唯今早方稍有秋風秋意。行文間又想起杜工部之《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
茅飛渡江灑江郊,高者掛罥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
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歸來倚杖自歎息。
俄傾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布衾多年冷似鐵,嬌兒惡臥踏裡裂。
床頭屋漏無乾處,雨腳如麻未斷絕。
自經喪亂少睡眠,長夜沾濕何由徹。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杜工部離我有一千餘年,此千年嘆喟,竟延綿至今,則嘗思吾人是否與時俱進?不免亦戚戚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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