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太極拳之七

日前友人來訪,與他看望了一位武林前輩,席間談到了各派武術的特色與現在武術界的一些不正常的現象。

環顧現今的搏擊世界,泰拳,是一個比較全面且出色的拳種,其他各門各派所自視甚高的特色,乃至近年風行一時的所謂搏擊「新發展」之散打,根本不值一哂。我以為各門各派的武術其實是不應存有甚麼你高我低的門戶之見,大家應該回到凡間,面對現實才會有所進步。事實上誰比誰強的關鍵不在門派,而是在老師與學生兩者身上。有好老師,再加上有青出於藍的好學生,那麼就自然有好的成就,門派特色,只在入門時管用。

泰拳的訓練,並不講究甚麼前旋後翻劈叉等不知所謂的「難度」花巧,實際上與傳統拳術的要求「不招不架,就是一下。犯了招架,要受十下。」十分吻合。格鬥打樁等故然是泰拳訓練的重要一環,而它另一重點則是要受訓者掌握受襲時應有的身體反應,這種反應,和太極拳的推手聽勁,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不少當代熱愛太極舞(我不稱他們為太極拳的學習者的原因是一、他們不知太極為何物;二、他們不知拳為何物。)的學習者總以為太極拳天下無敵,還錯誤地認為他們操練的當代推手就是最最上乘的技擊訓練。這種過度的自我膨脹,就是使太極拳加速成為太極舞的原因之一。

推手,又名擖手、打手,在從前,的確是技擊訓練的一種有效方法,情況一如外家拳的對拆。不過到了今天,大多數的「老師」傳授的所謂推手,其內容恐怕只堪前人的十分之一,裡面的擒挑縱打等技,都付之闕如。賸下的大概只有「你推我讓」式的物理治療動作,連基本開合都談不上,又怎能深化成為技擊,甚至更進一步成為內煉的法門?

太極拳的推手,與詠春的黏手、泰拳的自身保護等訓練技巧與效果,有如出一轍的感覺,這大概就是各家武術的深層發展,總離不開「開合」「陰陽」等內煉原則所致。已故武術家李小龍先生主張摒除各家武術的形式(formality),而只著重最後的深層鍛鍊,自有其道理。但是否所有習武者都是「資優生」,可以一蹴而成,則屬未知。因此,我很強調必須從某門派入手,好好打下不可或缺的基礎,否則數十年光景過去,打的總是無根之拳。總之,要在武術界有所成就,有兩字可取,那就是「勤」加「慧」,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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