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太極拳之六

經過近百年的「新文化」運動(其實開國元老毛老先生等非摧毀我國故有文化的始作俑者,他們也只不過是承前啟後,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已),最近數年又颳起文化復興的微風跟幾陣狂風。我的感覺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因為這裡狂風是指有些人對故有文化從從無認識到略有認識後,竟又過度地迷信故有文化是萬靈藥,能對治種種問題,成了又一大偏見,太極拳現象也算是其中一種代表。

自從敝國立國後某些武林「人物」為了逢迎將軍意志,「創編」了簡化太極拳,使「太極拳」從此變成「太極舞」,並得以推廣,「利」及全國。這方面的推廣在某種意義上也算善事,因為老百姓又多了一種鍛鍊身心的好工具,不至於老來百無聊賴。

不過究其實,任何一種不劇烈的運動,只要持之以恆,對練習者的身心總或多或少有所裨益,簡化太極拳如是、法輪功如是,內中沒有甚麼神秘性、特殊性。不需要勞師動眾,煞有介事的去「創編」一種甚麼都不是的所謂「武術」,糟蹋了故有文化。

要知道博地凡夫多的是,只要未開悟,人們在學習一種新的知識與技能時,總會帶多少好高騖遠的心態,例如追名師、追祖師,借此確立所謂正統的師承好進一步以確立並肯定自我。結果,這群太極舞的愛好者終於挖出了曾名重一時的「楊無敵」(楊露禪,楊家太極拳的始祖)作花炮高高舉起,由是點燃了那超逾半世紀的文化加民族自卑,引爆出文化自大,使他們不但以為「太極拳」是蓋世絕學,高於一切。他們所學的「太極舞」也是蓋世絕學,不管是原地太極拳,還是八式、十六式、二十四式等等不一而足的太極「拳」,一律因為有了「太極拳」三個字而自然而然地變得無敵起來。學了陳家太極拳者更不得了,私底下總以太祖師爺自居,差不多一律抱有睥睨一切的念頭,使太極拳從此走入歷史。這怪得了誰?還不是那句老話:「學生糊塗,老師混帳。」

楊家太極拳傳到楊守忠老師,還維持有對拆、技擊、搏擊等訓練,不是一味操拳。就是盤架,也不是一味柔勻,也講究在盤架中發勁。盤架講的規矩,多的是,不像現代多如牛毛的太極舞老師,套用我師父的說話,是連站都不會站,遑論其化。只要多看拳經,多盤架,多問,多對演,則自然默識揣摩,不會讓人家欺瞞。

唉,文化的復興,又豈會是三朝兩刻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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