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從頭之四

儒家所取之道,與道家大有不同。這從《論語.微子第十八》所載的小故事可見一斑:

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夫執輿者為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曰,是知津矣。問於桀溺。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曰,是魯孔丘之徒與。對日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豈若從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子路行以告。夫子撫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

老子言簡意賅地指出了人生的終極趣向:不假造作,歸根復命,服膺於自然大道。長沮相信孔子對此甚為明瞭,所以對子路說(孔子)「是知津矣。」而桀溺則恐怕子路落入有為的窠臼,故此說「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明乎此,子路應知「與其從辟(同避)人之士,豈若從辟世之士哉。」道理是如此,不過「歸根復命,回歸自然」這樣的生命價值是否為時人所認同,不論今古,則實在是一大疑問。蓋老子不是也曾慨然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由是人們不能正確認知他們的安身立命的處所,是理所當然的了。

孔子當然明白老子所云歸根復命的意義,但由於客觀的現實是「天下無道」,因此孔子相信道家的不假造作,是不會產生甚麼效果的,所以有了「丘與易也」的決心。於是他從實際出發,認為要改變人們的價值觀,要收回他們往外馳求的心,必須要建構一套制度,讓人們可以循序漸進地把不正之見移除。為了確立他所提倡的道理的權威性,他搬出了聖王之道,認為只有回歸聖王之道,才是人生的出路。因此他主張在心靈上,人們應以「內聖」為道德心性的目標,而在行為上則以聖王時代的禮樂來管束身心,以合「外王」之道。不過,孔子他也明白禮樂是外在的東西,如果流於形式,則終究無有是處,因此他訓誡後人說「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歷代皇朝每每有不解其意者,僅以茲為形式,高高的供奉在神壇之上,並執此以為其皇權合法性背書,則全然曲解了聖人之意。結果是二十世紀我國故有文化不明不白地因此而惹來了連番打擊,幾至全然喪滅!

我想,上面的討論,已約略傳達了傳統文化的價值和意義。下面再談佛家方面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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