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猶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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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居於凡塵的俗人往往容易為一些瑣碎事所拘鎖,不得解脫。就算明白了個中道理,又往往以事煩為託辭,未暇探究人生的終極趣向,如此這般營營役役,一生的光景恐怕也走了一半。被奉為道教祖師之一的呂洞賓,可歸後知後覺一類,不過總比不知不覺者優勝多矣。這裡云呂洞賓後知後覺,毫無貶意,因為他在丹道上的貢獻,迄今為止,仍無人能超越。所以只要用功,亦無所謂遲早也。

呂洞賓,本名巖,字洞賓,河中府永樂縣人,據云生於唐貞元十四年(798)四月(有謂生於貞觀、天寶,以最近大陸所公佈之呂氏族譜,則應為貞元)。族譜載呂氏會昌兩試不第,終棄儒學仙。至於他學仙的過程,則頗富戲劇性。下面且作文抄公,把《呂祖本傳》有關部份原文照錄,以餉諸君:

年六十四歲.後遊長安酒肆.見一羽士.青巾白袍.長鬚秀目.攜紫笻.腰挂大瓢.書三絕句於壁.曰.

 

坐臥常攜酒一壺.不教雙眼識皇都.

乾坤許大無名姓.疏散人間一丈夫.

得道真仙不易逢.幾時歸去願相從.

自言住處連滄海.別是蓬萊第一峰.

莫厭追歡笑語頻.尋思雜亂可傷情.

閒來屈指從頭數.得到清平有幾人.

呂祖訝其狀貌奇古.詩意飄逸.因揖問姓氏.曰.吾複姓鍾離.名權字雲房.呂祖再拜延坐.鍾曰.子可吟一絕.予欲觀之.呂祖遂呈一絕.曰.

生日儒家遇太平.懸纓重滯布衣輕.

誰能世上爭名利.臣事玉皇歸上清.

鍾祖見詩暗喜.因同憩肆中.鍾離自起執炊.呂祖忽困倦枕案假寐.夢以舉子赴京進士及第.始自州縣.而擢郎署.臺諫給舍.翰苑秘閣.及諸清要無不備歷.升而復黜.黜而復升.前後兩妻.富貴家女.婚嫁早畢孫甥振振.簪笏滿門幾四十年.又獨相十年.權勢薰炙.忽被重罪籍沒.家資分散.妻孥流於嶺表.一身孓然.窮苦憔悴.立馬風雪中.方興浩歎.恍然夢覺.

鍾祖在旁炊尚未熟.笑曰.黃梁猶未熟.一夢到華胥.呂祖驚曰.先生知我夢耶.

鍾曰.子適來之夢.升沈萬態榮悴多端.五十年間一頃耳.得不足喜喪何足悲.且有大覺.而後之此人世一大夢也.

呂洞賓由是有所感悟,最終得入鍾離權之門牆,得道成仙。呂洞賓黃梁一夢,是夢是實?究其實,與我輩日常為生活營謀又有何區別呢?

《佛祖統記》載呂洞賓道成後謁黃龍禪師,為之折服。後人借此列呂洞賓為佛教護法,實情是否如此?我認為不需深究,因為總歸說食數寶,非是解脫之道。竊以為不管有沒有宗教信仰,何妨於閒暇細閱出世之書,玩味一下個中道理,調節一下心性,亦一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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