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從頭之一

俱往矣!

可以大胆的說,大多數的中國人對我國故有文化的認識,止於「中國文化,源遠流長」這句說話,然後下面就沒有了。再加上西方世界在過去二百年在經濟、技術與社會政治等方面,均有迅猛而長足的發展。相比敝國,實質的工業革命大概始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改革開放,其他經濟與政治方面的發展,更為滯後。因此,有中國人對故有文化大不以為然,甚至鄙夷,是可以理解的。

朝代更替,歲月的轉移,是自然不過的事情。文化也不例外,如果它的生命價值(社會功能)不再,則它將離不開被取代、被丟棄命運,歷史上的巴比倫文化與希臘文化便是一例。然而中國文化是否要就此走入歷史?目前相信還沒有定論。況且一個文化的誕生與湮沒,總不會無緣無故,故有文化的生命要終結,也必有脈絡可尋。正如一位醫生要向病人宣告死期一樣,他總得要深入辨症,找出其中要害,他才可以無悔地讓該名病人接受快要自然死亡的事實。因此目前要做的,一方面要探討故有文化的價值,是否有超越時代的部份?否則多談無益。然後再從歷史事件中入手,整理出文化衰敗的共同成因,及其中不可逆轉的條件,一旦這些成因一一出現,且陸續促成不可逆轉條件的成熟,則幾乎可以肯定文化將走入歷史。下面先談中國文化的誕生與其生命價值(社會功能)。

「文化」是一個既熟悉又疏離的名詞,因為很多時候,我們使用文化這個詞語的時候,並不清楚其背後所代表的內涵,大都是人云亦云地套用出來。更不要說有沒有對它所涵蓋的事物與價值,劃有清晰的界線。籠統地說,筆者認為文化可以看待成生活的一種軌則,而生命的意義將在這套軌則之上彰顯。20世紀50年代有兩位西方人類學家:A. L. KroeberClyde Kluckhohn,他們在作了一輪深入的研究後給文化寫出了一個這樣的定義:

“Culture consists of patterns, explicit and implicit, of and for behavior acquired and transmitted by symbols, constituting the distinctive achievements of human groups, including their embodiments in artifacts; the essential core of culture consists of traditional (i.e. historically derived and selected) ideas and especially their attached values; culture systems may, on the one hand, be considered as products of action, and on the other as conditioning elements of further action.”

而筆者所說的軌則,其實也隱含有一種(共同)價值,因為要這套軌則成為各人生活的依照(非指規限或規矩等必要遵循之規定),則文化必須內含有社會上每個個體公認的(共同)價值,使人們均自發且樂意地依此而生活。按照先賢的說法,這套價值將足以推動個人乃至社會的進步。中國本土文化的出現與後來三大主流的形成,大概也是於此建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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