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揀魔辨異錄之二

Chenrezig

前文談過一些怪力亂神(美其名為通神)的現象,據云他們吸引的信眾數以百萬計,不可謂不驚人!現代社會有了自由,欠缺威權。這些負面情況,在民主社會,不容易以合法的手段加以取締。這其實也應驗了佛教所預期:我們這個時代,是一個魔強法弱的時代,所以異見頻生。有關佛教預言的準確性,這裏與其把它神聖化(神怪化),奉為金科玉律,倒不如從理性的角度出發,以檢驗它的可信性。透過這樣的一種分析,筆者希望建立一種以理性研究宗教的態度,藉以減輕這些新興(new age)「宗教」所帶來的衝激。

佛教的預言,為甚麼準確?這之中其實並沒有甚麼神秘色彩,可以理解為一些智者的睿見。佛陀時代的印度,是一個宗教色彩十分濃厚的國家,各種各樣的學說並存。老實說,佛陀時代的佛教所存有的影響力還是相當薄弱,一直到阿育王時代,才有了很大的飛躍。如果我們可以用一個智者而非超世間的「神人」來看待佛陀的話,那麼他所提到的佛教的三期發展(正法、像法與末法時期),其實是一個相當理性的推論,可以應用到科學發展的自然觀之上。

佛陀相信,他所創立的佛教,有著與當時現存的宗教所欠缺的特色(uniqueness),為了使它能與其他宗教區別出來,佛陀與它的信徒必須為宗義(宗教理論)尋找理性的論據,以建立它終極趣向的合理性。這說明了為甚麼舉凡歷史上各大宗教在初創期均毫不例外地遭遇詰難甚至磨難,且會出生不少大理論家的世俗根本原因。當教主入滅以後,這一些忠誠的信徒只會更積極且孜孜不倦地豐富宗義的內涵,並為它開出種種思想體系,所以正法時代,就這樣誕生了。(以此類推,新科學理論的誕生也是先經過一些偉大的科學家提出一些假說,如伽俐略的日心說,然後再將之不斷修正,以合符現實的觀測,最終訂立其理論體系。)

至於像法時代,人心是否會轉趨暗頓,在這裡無謂爭拗。事實是經過了一輪的發展,宗教的內涵日漸豐富、充實與完備,後人在這一座座理論大山之上能作的極其量也只能是一些植林的小動作,不能根本改變山頭的輪廓。因此,像法時代的人,只能在已建立的體系上鑽研繼續深化,少有建樹。(一個新科學理論誕生後,又要經過一段長時期的深化認識,期間要出現像前面那樣有偉大創見者少之又少。如牛頓所構建的經典物理學,統治了學術界兩百年才有愛因斯坦一類的人物出現。)

又過了一段時期,其他的知識(知見)也陸續出現(就像當時的印度)。故此人們也多了思想終極的選擇,對已發展的宗教自然少了關注,所謂的末法時代,也悄然來臨。(到了現代,很多偽科學也紛然出現,這是因為知見上的問題使然。這些新世代(new age)的「學者」紛紛對世界的森羅萬象,指手劃腳。)

明白了這個道理,作為一個傳統宗教徒,便應該對如何處理這些所謂的邪教現像,心中有了盤算。也自當接受這是一個歷史發展的必然過程,毋庸對之大驚小怪,又或者批之唯恐不力。

所謂聖與魔,只是一種二元對立的稱謂,每一種宗教(不論正邪)都有它的終極趣向,一般而言,凡是導引其信徒達致其宗教終極理想的道,都是聖道,反之則為魔道,這是十分明顯的道理。就是在一些異端邪教之中,它們所宣揚的道理,時間長了,總可以自圓其說,在它們的那套思想體系之中原先所存在的矛盾,會慢慢給修正,直至不再產生相違的見解。盧姓活佛與李姓教主等人的出身與發展歷史,便是明證。這說明了邪教信徒為甚麼可以如此執迷,至死不悔,因為在他們所篤信的教主「聖言」之中,他們找不到疵漏之處。所以他們認為,人們之所以批評他們為邪教信徒,乃源自人們(對他們信仰)的無知。而他們教主對加諸他們身上的批評,表示出寬容與雅量,更進一步深化他們的信心。從這個角度出發,只要新興宗教團體不觸犯律法,則民主社會可以作的,實在很少。

要推倒一個已構建的(理論、科學與思想)體系,可以參考英國哲學家與數理邏輯學家羅素(Bertrand Russell)的說話:「要推倒一個(數學)理論框架,不可能從它的內部出發,因為它必定可以自圓其說,我們必須借助外來的發現(理論知見),以突出它存在的矛盾。自然科學的發展,就是這樣的一種過程。(大意)」明乎此,要驗證一種宗教孰正孰邪,我們便不能單從它(已修正)的教義中尋找疵漏,而要從它的外部找出一些利器工具,以作檢驗。不管是要撥亂反正,還是要捨邪歸正,都要從這上面出發。(其實當年佛教與外道的之間的鬥爭不也是給了我們一種相當有建設性意味的參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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