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份彙整九月 2006
現代揀魔辨異錄之一
特異功能與功法 筆者自小對人生的終極有一種莫名的興趣,及後得以皈依佛教,自始在心靈開闢了一片廣闊的空間,得以縱横馳騁。及後得一機遇,又涉入道教研究。故此對一些相對難懂、怪力亂神一類現象的研究,應該是有點心得。以後陸續在此和大家分享,也希望諸位能分享一下經驗,以正視聽。 有俗語云:「師傅唔作怪,施主都唔嚟拜。」這是至理。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筆者對人體科學已產生興趣,因此也碰到不少所謂奇人異士。我自己本身是學科學的(物理與數學),也可算一名科學工作者,所以對這些所謂的特殊現象,總會從科學角度出發審視,看看此中有沒有現代科學可以完滿解釋的。結果發現,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所謂特異功能,不外是一些科學上的「掩眼法」,又或者是一些心理學上的導引而已,而所謂「特異」之處,就在施術者敢於吹噓,於是觀眾(信眾)就敢於相信。 舉例來說,以電流通過人體來點亮燈泡,看上去很危險,但只要稍懂物理,在線路上加上適當的電阻,則人人可以表演。有一次在廣州就有這麼一個「奇人」向筆者吹噓,只要向我的手心吹一口氣,那我也馬上有通電(220伏交流電)的本領(如果看官不懂個中物理計算,不要胡來,生命寶貴,不要自己隨意實驗!)。結果我當然可以左手拿電線接電源的「火線」,右手拿燈泡(普通20瓦燈泡)再接電源的「地線」,接觸完成,燈馬上亮了!那位「師傅」立刻躊躇滿志的跟我說,你看!礙於介紹人的面子,我也只好呼應一下。 想不到事隔十年,我在國內某城市某道觀也碰到類似的把戲,他們還以此為「鎮觀之寶」,不過戲法的內容則略有改變:那就是他們「發明」了利用交流電來驗症,並借此治病。那一次筆者也親身當了一次白老鼠,結果當然是斷症錯誤,至於身體有沒有因此而電壞了,就不得而知? 又有某李姓教主,對宗教的義理一竅不通,說得一塌糊塗,但他的身體郤鍛鍊得頗柔輭,加上他自創的那一套似是而非的所謂功法,看上去確「賞心悅目」。筆者身邊也有一位大學教授朋友跟我說他的功夫真正了得,還差點要拜師學藝!老實說,他的功法,確是把一些古代養生功法,拉雜的弄在一塊,所以不識者看上去還真覺得有板有眼。我嘗戲謔朋友,其實我當教主也可以,只要閣下聽在下的吩咐,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從上環沿電車路走到筲箕灣,然後上茶樓嘆茶一句鐘,保你却病延年,這功法大可名為「車輪功」,蓋走路時要求「慢、柔、勻」,雙腿如車輪般輕鬆走動也。 李姓教主的所謂功夫,其實揭穿了,就只是要求學員持之以恒而已。持之以恒,故香港某婆婆可以創「六通拳」,在港也弄出一個名堂。所謂益壽延年,就有點兒像風水佬,等十年八年再說。可惜的是,能以此思路思考者甚少,所以坊間不少人能詭計得呈,甚至漸漸也相信自己確有真本領者。 一般上當者,都有下面的特點:一、虛榮,學功者總希望師從的師傅是名師,好讓自己的臉上有光。二、急於求成,大概礙於身體上有些問題,希望得「名師」指導,得以祛病安寧。香港有些名歌星不是也曾傾家蕩產地為自己的病找另類醫師,結果如何呢?生死有定數,要長生,相信只有長養持久的慈悲心才是唯一穩妥的方法。其他所謂名師,如李姓教主、盧姓活佛,還不是一場笑話?閣下若無財無色,恐怕也難獲青睞。總而言之,筆者對新派氣功、新派宗教(以新手法包裝的傳統宗教也在此列),尤其自謂可以造福全人類者,一律敬而遠之! 然則,筆者是否否定特異功能的存在呢?
Filed under Refuge 歸依處
你的夢、我的夢
Keroro的夢 本來以為Keroro也不過是一些像爆龍戰隊一類但求熱鬧的兒童劇,但細意欣賞,卻也饒有興味。 五只類青蛙生命體(儍瓜青蛙)本來是奉命侵略藍星的先遣部隊,但總部因故撤回侵略行動,他們只好被迫流落藍星。其中的小隊長Keroro軍曹首先被藍星人(日向氏家族)「俘擄」,唯有出賣勞力,以換取生活,但卻也活得相當愜意,並以收集高達模型為最高享受。而伍長Giroro雖不屑與藍星人為伍,但亦為女主角日向夏美的能力所懾服,並對之暗生情愫,使他侵略者的角色由是變得模糊。 人生的遭遇很多時候與這五隻儍瓜青蛙有著很多的共通點:有遠大的理想,但卻因客觀的環境而未能向之邁進;在深入地再認識的過程中對自己所抱有的理想產生懷疑,而作出自我修正(Keroro多番以友情比一切來得重要為託辭,避免對藍星發動毀滅性的攻擊);對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如Giroro對夏美的單向戀情)仍抱有憧憬,甚至不惜作出犧牲,以換取短暫的美夢;有以工作為生活手段,不問是非,只以茲換取自我的實現(如Dororo以修練忍術為其「人生」的最高目標,並不在乎侵略藍星孰對孰錯,只忠於其工作崗位)等等。一段段人生的縮影,一一在劇中呈現。 在Keroro一劇,我找回我的童夢,夢中的理想(實現侵略藍星計劃)與現實(日向家的刻意阻撓)互相沖激,有因此而重新對固有的價值作出檢討者、也有堅持自己的信念者。但不管是哪一種的決定,他們那種堅毅的精神、真誠的態度,是值得欣賞的。您對童年的夢想,又有沒有作出堅持,或者妥協?
Filed under Murmurs 絮語集
科技與道術
略談教育的方向 科技的進步,着實在各種層面上大大改善了現代人的生活。生活改善了,人們也漸漸以為身邊所得來的都是天經地義的,都是應分享用的,而把自身同時應負的責任忘卻。 牟宗三先生是當世的大儒兼哲學家,余生也晚,未能親聆教益,只能在他的著述中尋找慧語,嘗試從中學習。牟先生畢生努力復興中國道統,昔時不利兮,到今天的新儒學發展也只僅具形式,牟先生所強調的道統,已沓然不可見。 科技與牟先生、科技與儒學,好像毫不相干?且先看看牟先生的一段話:「現在有許多人,假藉一些莫明其妙、分際不對、根本不相應的辭語,如妨害自由之類的辭語,泛濫地使用之以拉掉這個常數(即常道、道統)。這就表示,這個時代的人,知識太差,學問太差。辭語是不可以隨便亂用的,每一個辭語有一定的範圍,有一定的層次,皆不能濫。所以荀子當年要『正名』。……宋明之所以闢佛,就是要為中華民族立一個常道。所以,宋儒闢佛,不是狹隘的門戶之見。民國以來,時髦的知識分子,假借一些錯亂的辭語,什麼妨害學術自由……等,錯用詞語來拉掉常道,這是最糟糕的事,這是不對的。」其實他這番話語,是有很深刻的意味的,這裡暫且不表,僅借用這裡最表面的東西來說一說。 部落格(blog)的出現,是科技的一大成果。科學技術,一如手上的工具,是中性的,非善非惡,其應用成果孰是孰非悉在使用者掌握之中。社會上頗有一些聲音說要對部落格等一些科技應用(如BT、複製生命等)作出管制,這當然有一定的作用,但筆者以為這絕對是捨本逐末!並不能夠根治問題的。當科技應用出了問題,這究竟純粹是人的問題還是科技的問題?還是兩者都有?我們應該細意審察,才能定出根治的良方,而非輕率的以為所謂「法治」是解決天下所有問題的萬靈藥,抱有這種見識者恐怕與濫用技術者一樣,「知識太差,學問太差」。知識與學問,我以為這才是現代社會方方面面不同種類的社會問題的癥結。要對治之,還是要回到教育的層面之上。而教育的終極是要培養甚麼樣的人?就是此中的關鍵。 現代社會每天的話題,離不開經濟兩個字。經濟的發展,則離不開科技。因此經濟科技兩者,儼然成為教育的終極,甚至敝國也曾以此為中長遠發展目標,在拙眼看來,當然有問題。牟先生說:「就師大國文系來說,我曾在那裏教過六年,當時全系不到一百人,現在有一千多學生,本來是為培養中等教育之師資,後來更設研究所,又要培養從事高等研究工作的人才,以為大學師資,但所開的課都是些只預備要從事于考據工作的課程,真正的辭章也談不上,義理更不用說,這樣如何能使學生開出文化理想?如何能要他們負起文化建設,開出文化方向的責任?這不是浪費生命浪費人才是什麼?」 毫無疑問,今天的生活是決定離不開經濟活動與科技應用,但這兩方面在人生的終極、個體生命的超越上有甚麼意義?這兩方面對推動和諧社會、和諧人生又能起甚麼作用?中國傳統講「道術」,重道(統)而輕(技)術。因為術人人可學,只要強記活用,很容易掌握其要領,這是形而下的事,可以觸摸、可以模倣。但體道證道則是形而上的事,是道德心性上的事情,其成超越一切言語,是中國文化(也許是一切文化)最基要的要素。這不容易學、也不能模倣。先賢往往只有借有形相的東西如禮法(禮儀是其中一環)等讓學生慢慢涉入,然後再走進這個浩瀚的道體之中(從有入空)。而這個道統,方才是「可持續發展」的根本基礎。 從道體上出發而建立的教育,才可培養出仁的思想(仁為二人,仁的教育將使人自發地相互尊重,並擴展至對一切個體生命的尊重)。如果教育以此作為終極,成效將遠優於目前以所謂「法治精神」為基礎的所謂「公民教育」的推廣。顯而易見,「公民教育」等一類的教育理念和手法彷彿把我們推回希臘時代:看見有公害的地方,便使用行政的手段來堵塞。沒有更高的精神理念作為基礎,一切只徒具形式。而我國文化發展已有數千年,這些道德心性的問題,其實在亂世時候屢見不鮮,因此當局者不在前賢的思想中尋找出路,反而推倒,重回混沌,寧不教人笑話?教育當局在不遺餘力地推行教改的時候,究竟有沒有作深入的考量?我以為還不是可以用牟先生的說話來下結論:「這就表示,這個時代的人,知識太差,學問太差。」
Filed under Education 百年樹人
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
《西塞山懷古》 劉禹錫 王濬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 千尋鐵鎖沈江底,一片降幡出石頭。 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 從今四海為家日,故壘蕭蕭蘆荻秋。 (載2004年《溫暖人間》?) 多年前因為一些誤會已沒有接觸且已失去聯絡的一位故友,今早(3/11)在路上偶然碰上了。筆者當時很希望彼此能再點頭問安,好趁機為筆者過往的莽撞送上遲來的歉意。可是,因為心裡害怕被拒絕,筆者並沒有主動示好,彼此於是怱怱的擦身而過,縈繞心頭十多年的創痛,又顯露出來了。「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這兩句詩,鎮日纒繞心間,揮之不去,甚是悵罔。恐怕還是只得把它再深深的埋在心底,讓這跨世紀的遺憾延續下去。 自大陸遷台的廣欽老和尚曾說只要你貪戀世間的一棵草,你也得回來受報。所以筆者這十多年來,一直都很小心處理並調節自己的心態。對任何事物,在師友的指導和支持下,都勉力以平常心對待之,故爾在面對多番的得失進退,表現尚可。唯是對這位故友,於今仍是耿耿然未能釋懷。 佛教教人破執,從而好好的如實地認識「自我」。然而筆者相信,刻意的去扭曲自己的心態,來迴避問題,還說服自己這是隨他去、這是真正的不執著,是十分錯誤而危險的。五代時期,有一位名契此的比丘,人稱布袋和尚。人家問道,他總喜歡把背上的布袋或放下提起、或提起放下示之。此中有幾番寓意,其中一層是說明了要去「執」,還是要有「執」才能去,沒有這個「執」,敢問仁者,您去個啥?因此如果不能把這個二元對待:有執和去執,好好的參透,就不能能所泯滅,一味的法界就不能得證。 很多佛友都知道菩提心乃修行的根本,為甚麼呢?其中的一個原因是因為菩提心的長養能幫助人們破執,這是取證人法二空的根本要素。記得有一位寧波車曾作這樣的開示,菩提心能否長養,在於行者能否生起同體大悲的心?簡單的說,就是說行者能否對眾生的覺受,產生共鳴?維摩詰居士道眾生病故我病,就是這個道理。因為如果行者不能痛眾生之所痛,苦眾生之所苦,他又如何可以對症下藥?把苦痛根除?弘一律師曾經在聽律的時候失聲痛哭,大概也是這個道理。透過菩提心的長養,行者可以明白起執(眾生病)和去執(去病)之間的微妙關係。 不過,要注意的是在起執和破執之間,不能有所偏廢。過度的「破」容易做成冷漠,使菩提心丟失。極端的「執」則只會徒增煩惱,於事無補。還是緊記中道之義理,在碰碰撞撞的過程中摸索找尋立身之道。這是為甚麼布袋和尚忽爾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忽爾又把放下的布袋揹起便走的意思。(關於布袋和尚的傳記全本,詳見《佛祖歷代通載》卷十七。)記得劉禹錫的《竹枝詞》有云:「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諸位又可會意? 後記: 在偶然的機會筆者再度重遇故友…
Filed under Murmurs 絮語集









